| 难忘的一九六四年清明时节大海潮 1964年4月4日下午,天空突然刮起了大东北风,傍晚更是狂风大作,同时兼有雨加雪。风吹雪粒打在脸上既冷又痛,室外温度降至0℃以下,地面上结了一层冰。这样的狂风兼雨加雪刮了一夜,天明(5日)就是清明节。当时我在沾化县义和区委做秘书工作(义和区的范围是现在河口区的义和镇和四扣乡)。 5日凌晨3时多,我还在睡梦中,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立即探身接过电话,原来是沾化县委打来的,告知发生了大海潮,指示区委立即组织干部和有关人员奔赴现场做好抢救工作。于是我急忙起床,叩开了区委副书记吴云亭同志的门,向他汇报了电话内容。他边起床边让我立即叫起院内的全体干部,并通知区直机关负责人迅速到区委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就在我办公室的外间,有两明间,中间设有一张案板,四周是木制连椅。大家接到通知后很快赶到了会议室,吴副书记传达了县委电话通知精神,接着根据义和区的实际情况,我们确定出了受灾的重点区域,即义和区靠海近的刘坨公社和劝学公社。我们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展开工作,一路人马奔赴海潮现场进行抢救,另一路人马在机关值班并做好后勤供应工作(蒸馒头、送寒衣、送淡水)。分好工后立即出发。本来安排我在办公室值班,因当时的区委组织委员陆士友同志感冒高烧未退,我就让他住下来值班,但他不顾有病坚决要上前线,我们互相争着要参加一线抢救工作,最后还是让区委副书记姜山同志(年龄大、有病)留在机关。这时天刚放亮,吴云亭副书记带领着刁万元区长、陆士友和我以及医生和部分区直负责人,坐着拖拉机冒着雨雪出发了。义和驻军的同志也参加了行动。当我们到达刘坨村以东、二吕村西边时,已是一片汪洋,拖拉机无法行驶。于是,我们便趟水前进,到刘坨公社(住二吕村)时,村内的海水已开始退了,这里尚无房屋倒塌和人员伤亡,但东五村的情况如何还不清楚。我们与刘坨公社社长王玉銮同志交谈了情况后,即由刁万元区长和陆士友同志骑着部队的马直奔东五村去。他们回来报告了情况:东五村村内进了海水,没有人员伤亡,东边狐狸台(梁家村一个小队的种地屋子)已全都淹没在水中。于是,我和吴副书记、士友同志以及其他同志急奔东五村。在村东约一华里远的一个场院屋子里,有一部分群众被水围困着,我们赶到后立即用马驮、人背把他们救到东五村内安置。当时,我是背着梁家村的一位白发老太太趟着没膝的潮水送她到东五村的。我们放下人再趟水回去,对已经淹、冻而死了的人还顾不上管,赶快奔狐狸台种地屋子。赶到一看,我们都哭了,这里是半地上半地下的地屋子,已灌满了水,十多口人于4日夜间淹死了。多数尸体是赤着身子,一个才几岁的男孩死在母亲的怀中。我们和梁家村赶来的大、小队干部一起动手,把十多具尸体整理好运回梁家村,现场一片哭声。从狐狸台再往东就没有村庄和种地屋子了,我们就赶回到五村东边的场院屋子。这个场院很大,场北边是两间屋子,西边一里间东面是外间,靠东山墙是一个满山炕,屋山的东北角房顶和墙都塌了下来。我围着场院转了一圈,场院的南边、东边、西边、前边都躺着尸体。尸体有3女9男共12具。最惨的是官庄村的一家四口死在这里,据说是这位老人带着儿媳和两个女儿割荆条,遇上狂风和海潮后,从东边向西边的东五村方向趟着潮水急奔逃命,已经奔到场院屋子门前了,看上去只差不到10米左右就可以叫场院屋子的门了,但因冷冻和体力不支,已一步也挣扎不动了。老头子先仰面倒在水中,他的两个女儿弯下腰去拉他,然而父女三人谁也没有起来,老头仰面头朝西躺着,他的两个女儿分别抓着他的左右胳膊趴着。这位老人的儿媳爬到场院屋子门口,已不能动了,幸被屋内的人发现救到了屋里,立即将她放在外间的炕头上盖上被子暖着,男人们躲到了屋子的西里间。不幸的是夜间狂风加雨雪,土屋的东北角房顶和墙经不住风吹雨打,倒塌下来又将其砸死,可怜这位少妇被救后又遇了难。更令人目不忍睹的是,在屋子的西山墙边有一具男性尸体,头部被野猪啃吃的血肉模糊。面对此情此景,我哭已无泪,剧烈的头痛起来。这12名遇难者是沾化县太平区(现在的河口区太平乡)人,是到东洼割荆条的。在刘坨公社我们用电话通知了太平区委,太平区派王寿凯同志带着拖拉机把遇难者的尸体运了回去。 自4月5日早上已经开始退潮,基本上已解除了危险,但抢救和善后工作仍然很多、很艰巨。根据工作需要,刁万元区长和陆士友同志去了劝学公社,指挥并参加一线的抢救和处理善后工作,我和吴云亭副书记及其他几位同志仍然留在刘坨公社搞抢救和处理善后工作。当时采取的措施是:一、各村普查和统计外出拾草、割荆条、打渔、摸蛤蛎的人员,搞清楚还有哪些人没有回来,以便组织人员寻找;二、发动区直机关食堂蒸干粮运到刘坨等村的要道上,随时发给逃上来的群众食用;三、组织群众抢雪化水,以解决淡水不足的问题;四、组织医务人员到受灾村和群众家中查体治疗;五、下落不明的人,组成专门小组寻找。通过数天的查找,在郭河又找到了几名打渔人的尸体。 通过五六天的紧张工作,救出和安排了很多灾民,及时处理了遇难者的尸体,逐一找到了下落不明者(或死、或生)。总的说是活着的人都救出来了,遇难者的尸体都找到了,对过路的灾民,不分是哪里的人都给予了救助。这次海潮,是1938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我亲眼看到大船漂到了八吕村边,油田在东五村西边的一个很大的铁罐也漂到了八吕村边被一个土坝子挡下,现在的河口区机关所在地当时水深达一米以上。 后来,惠民地区京剧团以这次抗海潮为素材,编成京剧搬上了舞台。 (梁金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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